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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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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炳不由斥骂丫鬟:“没看见客人在外挨冻吗?还不快给张举人安置厢房?”

张居正听到了,忙道:“大人不必多礼,娘子不睡,我也无眠,不碍事的。”

一夜过去,清晨妻子微弱的呼吸,依旧持续着,却像重锤一样,砸碎了陆炳心中愤怒的高墙,一股热流冲上眼眶。

他猛地看向一夜未眠的黛玉,只见她长吁一口气,起身时微晃,扶着床柱才堪堪站稳。疲惫的脸上焕发出圣洁光彩,“陆大人,尊夫人已经没事了。”

一句话,让一生刚硬的锦衣卫指挥使,竟泪如泉涌。

陆炳高大的身躯剧烈颤抖,猛地双膝一软,朝着黛玉的方向,沉沉跪了下去!

“林姑娘!”陆炳声音嘶哑破碎,哽咽难言,“我陆家欠你一条命!”头颅深深叩下,久久不起。所有积怨、算计、不甘,在这性命托付的恩情前,轰然崩塌。

“陆大人这是做什么,我是小辈!当不起您这样!”黛玉有些无措,她不敢想,自来威重令行的锦衣卫指挥使,是用一种怎样的心情,跪在自己面前。

“大人不必如此,折煞荆妻了。”张居正忙走进来,将虎目含泪的陆炳扶起。

东方微亮,晨光艰难地刺破了深秋的阴霾,陆夫人呼吸平稳悠长,沉沉安睡。

黛玉直起身,眼前恍惚发黑。张居正眼疾手快地扶住妻子,温暖的手传递着无声支撑。

“我没事,回去吧。”黛玉疲惫一笑,轻轻摇头。

张居正将黛玉扶到一旁靠着,缓步上前,看着陆炳用帕子,笨拙而小心地替妻子擦拭虚汗。

他郑重拱手:“陆大人,夫人吉人天相,实乃天幸。内人微末之技,幸不辱命。我们就此告辞了。”

陆炳抬头,眼中血丝未退,再无戾气,只剩大悲大喜后的空茫与感激。

他深深看了一眼面色苍白却眼神明亮的黛玉,以及她身边沉稳如山的张居正,喉头滚动,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
同样郑重还礼:“陆某惭愧!你夫妻再造之恩,没齿难忘!”

张居正淡笑道:“大人,之前说的那些事,只是我个人的猜测,并无实证,还请大人勿忧勿恼。”

陆炳恍然一笑,心中暗想:真是个狡猾的小崽子!

熹微之光,悄然融化了横亘在彼此间的万丈寒冰。

庭院里,陆绎独立于晨风之中,素麻衣袂轻扬。他望着远处黛玉在张居正搀扶下安然回家,又看了看父亲在母亲榻前守护的侧影。

深秋的风卷着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落在他肩头。他伸出手,轻轻拂去那片枯叶,指尖冰凉。泛苦的唇角,缓缓勾起一丝弧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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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先岳考:去世的岳父;先岳妣:去世的岳母。冢嗣:嫡长子。急救片段纯属剧情演绎,不能做治疗参考。下一章张哥就要会试中状元夸街一条龙了,后面的剧情以史料为准,重权谋爽文一点。时间上多有跳跃,不会一年四季地写了。

张哥反向威胁陆炳的那两桩事,一个事涉仇鸾,一个事涉严嵩,主要是两个伏笔,一个是陆炳与边将仇鸾从合作勾结到决裂死斗,另一个是陆炳与严家父子从合作到决裂。

《弇州四部稿·卷七十九·锦衣志》:咸宁侯仇鸾以大同帅入援,总天下兵权,势张甚,无所不狎侮,视大学士嵩蔑如也。而独意惮炳。炳亦曲奉之,不敢与钧礼。

《明世宗实录·卷三百八十八》:(嘉靖三十一年八月辛亥朔,乙亥条)大学士徐阶因密鸾通倭误国状。上览之大惊,命掌锦衣卫事都督陆炳密访。炳素恶鸾,常使人微伺鸾动静,及其左右用事者,铢两之奸悉知之。鸾且死前一日,炳欲发其事,恐按验无实,乃阴令人訹鸾家丁时义、侯荣,令亟逃虏中避祸,不然且擒。义等信之。各逃至中途,炳遣人遮缚之。乃悉发鸾初镇大同与虏私通要约虏货币诸物,虏亦遗鸾箭纛,持此为他日不犯大同信契。义等各承遣往来,今惧事发,逃入虏中,欲勾引入犯状。且以上闻。

《明通鉴》:鸾亦陈嵩、世蕃贪横状。上稍疏嵩,嵩入直不召者数日,至在第中父子对泣。时陆炳掌锦衣卫,方与鸾争宠,嵩乃结炳共图鸾。

《明史·卷三百十七·列传第一百九十五》:后仇鸾得宠,陵嵩出其上,独惮炳。炳曲奉之,不敢与钧礼,而私出金钱结其所亲爱,得鸾阴私。及鸾病亟,炳尽发其不轨状。帝大惊,立收鸾敕印,鸾忧惧死,至剖棺戮尸。

《明史·卷三百十七·列传第一百九十五》:炳先进左都督,录擒哈舟儿功,加太子太保。以发鸾密谋,加少保兼太子太傅,岁给伯禄。

第110章 杏榜夺魁

嘉靖二十三年的倒春寒, 将来自五湖四海赶考的举子,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
一辆青篷马车里,张居正目光透过微微晃动的车帘缝隙, 投向远处巍峨矗立的皇城。紫禁城的轮廓,在薄雾中若隐若现,如巨兽蛰伏一般, 带着一种无声的威压,也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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